自甲骨文发现到殷墟科学地发掘以前,由于甲骨文陆续出土和一些著录书的出版,扩大了流传范围。但因为甲骨上的文字“与古文或异,固汉以来小学家若张杜杨许诸儒所不得见”,识读十分困难。因此,这一时期学者们研究的主要精力是放在释字上。
第一部考释甲骨文的研究著作是孙诒让的《契文举例》。此书是根据《铁云藏龟》这一部书的材料写成的。全书共分十章,篇名是:
月旦第一 贞卜第二 卜事第三 鬼神第四 ト人第五
官氏第六 方国第七 典礼第八 文字第九 杂例第十
我们从上列此书篇名就可以看出,在《铁云藏龟》出版才仅仅一年,孙诒让就能对甲骨内容进行这样的科学分类,这在当时是极为难能可贵的。
这部书考释的文字虽然不多,而且不少是错误的,但在甲骨学史筚路蓝缕,其草创之功是不能抹杀的。
《契文举例》于1904年写成,但直到1916年原稿才在上海被王国维发现。虽然在10多年之后才与世人见面,但它对于研究者也还是很有启示的。特别是至今还在使用的考释古文字的一些方法,诸如以《说文》为证,以金文互证,等等,“在孙氏《契文举例》中,基本上都应用上了。这就是《契文举例》可贵之所在!”
《铁云藏龟》出版以后,又有一些著录书如《殷虚书契》等也出版了。罗振玉感到了“书既出,群苦其不可读也”这样的问题题,于是“发愤为之考释”。经过罗振玉、叶玉森、王国维等人的努力,可识之字日渐增多。在此基础上,一些甲骨文的字典也陆续编成。王襄的《簠室殷契类纂》,是第一部甲骨字典,于1920年出版,共收可识的字873个;其后,商承祚的《殷虚文字类编》,于1923年出版,共收可识字789个;到了更晚一些时候,朱芳圃1933年出版的《甲骨学文字编》,共收可识字956个;孙海波1934年出版的《甲骨文编》,可识的字就达到1006个了。这几部字典所收可识之字的不断增加,反映了学者们在释字方面所做的努力和所取得的成就。
在孙诒让写《契文举例》的时候,限于当时识字太少(或认错的字太多),一般卜辞的内容还十分费解,不能通读。但随着学者们释字方面不断取得进展,情况就改变了。到了罗振玉《股虚书契考释》出版的1914年,大部分甲骨文可以通读,而其内容也基本可以了解了。
王国维在1917年所写的《股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》及《续考》,就是在文字考释的基础上,把甲骨文研究向前推进一步的重要代表作。王国维在这两篇著作中,考证了卜辞中的夋、相土、季、王亥、王恒、上甲、报乙、报丙、报丁、示壬、示癸、大乙、羊甲、祖、父、兄等先公先王之名,证明了“有商一代先公先王之名,不见于卜辞者殆鲜”。他还根据《后上》8·14与《戬》1·10拼合,发现报乙、报丙、报丁的世次“与《史记·殷本纪》及《三代世表》不同”,认为“上甲以后诸先公之次,当为报乙、报丙、报丁、主壬、主癸”,指出“《史记》以报丁、报乙、报丙为次,乃违事实”;又据《后上》5·1片,考证出“祖乙自当为中丁子”,指出“惟据《殷本纪》则祖乙乃河亶甲子……《史记》盖误”,从而纠正了司马迁《史记·殷本纪》个别世次的错误。他还强调“《世本》《史记》之为实录,且得于今日证之”。
这里应该指出,罗振玉、王国维在甲骨学的形成和发展上是有重大贡献的人物。第一部甲骨著录书《铁云藏龟》的出版,与罗振玉也是不无关系的。他于1901年在刘鹗处见到甲骨文后,不仅极力怂恿刘鹗将其所藏拓印出版,而且这部书也是他亲自为之墨拓甲骨并为其撰写序言的;此后,罗振玉不仅致力于将自己搜求的甲骨编印成书,而且还努力从事文字的研究。他于1914年“发愤键户者四十余日,遂成考释六万余言”,出版了《殷虚书契考释》一书,共考释并加以解说485字。到了1927年《增订殷虚书契考释》出版时,考释之字增至571个。不仅《考释》中不少成果为后人所接受,就是他考释文字“由许书以上溯古金文,由古金文以上窥卜辞”的研究方法,也给后来的学者以很大启发。王国维继罗振玉之后,在甲骨文字考释方面也发明颇多,而且还进一步考证历史,将甲骨文与商史研究结合起来,大大提高了甲骨文在学术界的地位。王国维在撰述《先公先王考》时,曾就“王亥”问题的研究心得与罗振玉互相切磋。由于罗振玉和王国维在学术上的亲密关系,以及他们与其学生在甲骨文流传和研究方面所作的贡献,有人将甲骨学称之为“罗王之学”。
打印
关闭